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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之美 | 篇三十二《邶风·匏有苦叶》

发表时间：2022-07-02 18:35作者：小熊维尼的新家来源：涪陵武陵禅寺

Bèi fēng·Páo yǒu kǔ yè

邶风·匏有苦叶

Páo yǒu kǔ yè, jǐ yǒu shēn shè.

匏有苦叶，济有深涉。①

Shēn zé lì，qiǎn zé qì.

深则厉，浅则揭。②

Yǒu mí jǐ yíng, yǒu yǎo zhì míng.

有瀰济盈，有鷕雉鸣。③

Jǐ yíng bù rú guǐ, zhì míng qiú qí mǔ.

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④

Yōng yōng míng yàn, xù rì shǐ dàn.

雍雍鸣雁，旭日始旦。⑤

Shì rú guī qī, dài bīng wèi pàn.

士如归妻，迨冰未泮。⑥

Zhāo zhāo zhōu zǐ, rén shè áng fǒu.

招招舟子，人涉卬否。⑦

Rén shè áng fǒu, áng xū wǒ yǒu.

人涉卬否，卬须我友。⑧

《邶风·匏有苦叶》注释

①匏：葫芦之类。

苦：一说苦味，一说枯。意指葫芦八月叶枯成熟，可以挖空作渡水工具。

济：水名。

涉：一说涉水过河，一说渡口。

②厉：带。一说解衣涉水，一说拴葫芦在腰泅渡。

揭（qì气）：提起下衣渡水。

③瀰：大水茫茫。

盈：满。

鷕（yǎo）：雌山鸡叫声。

④濡，沾湿。

轨：车轴头。

牡：雄雉。

⑤雍雍：大雁叫声和谐。

旦：天大明。

⑥归妻：娶妻。

迨：及，等到；乘时。

泮：分，此处当反训为“合”。

冰泮，指冰融化。

⑦招招：招唤之貌，一说摇橹曲伸之貌。

舟子：摆渡的船夫。

人涉：他人要渡河。

卬：代词，表示“我”。

否：不（渡河）。

卬否：即我不渡河之意。

⑧须：等待。友：指爱侣。

《邶风·匏有苦叶》赏析

《匏有苦叶》是一首少女期待意中人的诗篇。短短的一首小诗，通过情境、对话、神态描写，将一名在渡口等候心上人的女子焦灼而又期待的心情生动地再现出来。

诗一开篇，用“匏有苦叶”起兴，暗示秋天已至，葫芦叶子发枯，匏瓜已然成熟。成熟的匏瓜，可以挖空作渡水工具，很自然地引出“济有深涉”。但是姑娘心中的匏瓜恐怕不是仅与渡河有关，而是暗戳了姑娘内心的小秘密。因为古代婚嫁时喝交杯酒的合卺之器，是用匏瓜一分为二制作而成，寓意新人成婚后，合二为一，正式合体：“合卺，破匏为之，以线连柄端，其制一同匏爵。”（郑玄、阮谌《三礼图》）而匏瓜味微苦，也寓意着二人从此同甘共苦。叶儿已枯，匏瓜已成，女主人公等候心上人的渡口，却水深难涉了，因此她内心忐忑不安，却又期盼着，无论水深水浅，心上人都得过河来啊，哪怕涉水也得来：“深则厉，浅则揭。”水浅则提衣过来，水深提起衣服也没用，干脆就垂衣过来吧。简简单单六个字，道出了女孩子心情的迫不及待。

第二章几乎都是景物描写：“有弥济盈，有鷕雉鸣。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济水水涨仿佛要漫过岸边，岸边草丛里的野鸡叫得正欢，还好河水漫涨没有漫过车轴，但求偶心切、响彻渡口的声声鸟鸣，会让姑娘心烦吧，不知与后世那位“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的女子是否感同身受。

第三章时间落到了秋季的清晨，天色渐渐大亮，空中已有雁行掠过，旭日的光辉打在叶子的露珠上：“雍雍鸣雁，旭日始旦”。那“雍雍鸣雁”暗示此时大雁开始回归，大雁也再一次触动了待嫁女孩的心事，因为大雁以其“随时南北，不失其节”的特征而成为婚姻中一种美好的意象。《礼记》也说：“纳采者，谓采择之礼，故昏礼下达，纳采用雁也。”大雁回归也意味着冬天转眼就到。在古代有一个习俗，当冬天里河水结冰的时候，就要停办婚嫁之事：“士如归妻，迨冰未泮。”意中的男子啊，你如果想成婚，可一定要赶在还未结冰之时啊，似乎在提醒男子，实则是盼嫁女子的迫切心愿。

姑娘等待之际，水上出现了一叶扁舟，老远就开始招呼岸边人上船，殊不知，这位姑娘并非要上船而是在等船：“招招舟子，人涉卬否。”听到船夫的招呼，姑娘急忙解释道，并非是我要上船，我是在这等我朋友呢：“人涉卬否，卬须我友。”“人涉卬否”的重复，可谓巧妙而微妙，而“卬须我友”的补充，则让人不禁为小女子的娇羞和略有慌张而莞尔，女子红脸的娇羞、船夫会意的微笑几乎呼之欲出，让今日读者也忍不住想对姑娘期待的小伙子说：傻小子，遇到这么痴情的女孩子，不快来娶回家，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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