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之美 | 篇二十五《​邶风·绿衣》

Lǜ xī yī xī，lǜ yī huáng lǐ.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①

Xīn zhī yōu yǐ, hé wéi qí yǐ?

心之忧矣，曷维其已？②

Lǜ xī yī xī, lǜ yī huáng cháng.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③

Xīn zhī yōu yǐ，hé wéi qí wáng?

心之忧矣，曷维其亡？④

Lǜ xī sī xī, rǔ suǒ zhì xī.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⑤

Wǒ sī gǔrén，bǐ wú yóu xī.

我思古人，俾无訧兮。⑥

Chī xī xì xī，qī qí yǐ fēng.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⑦

Wǒ sī gǔrén，shí huò wǒ xīn.

我思古人，实获我心。⑧

①   里：衣服的衬里。

②   曷：何，怎么。维：语气助同，没有实义。已：止息，停止。

③   裳（cháng）：下衣，形状像现在的裙子。

④   亡：“无”，或用作“忘”，忘记。

⑤   女：同“汝”，你。治：纺织。

⑥   古人：故人，古通“故”，这里指作者亡故的妻子。俾（bǐ）：使。訧：古同“尤”，过失，罪过。

⑦   絺（chī）：细葛布。绤（xì）：粗葛布。凄：凉而有寒意。以：因。

获：得。

这首诗有古人认为是庄姜夫人因失位而伤己之作，而在今人眼中，则是一首男子悼念亡妻之作。诗人目睹亡妻为自己所缝制的衣物，不由伤感，因而写下此诗，表达对亡妻的思念。

这首诗有四章，采用了重章叠句的手法。首章以“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开头，诗人把亡妻所做的衣服拿起来里里外外地翻看，睹衣思人，心生悲痛，无法自抑：“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第二章首句“绿兮衣兮，绿衣黄裳”，与首章首句“绿兮衣兮，绿衣黄里”相比，只换了一个字，“绿衣黄里”变为“绿衣黄裳”，诗人由里里外外地翻看，变为从上衣到下裳、上上下下地看，妻子在世时的情景历历在目，痛失爱妻的忧伤，无时不在：“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第三章由“绿兮衣兮”变为“绿兮丝兮”，诗人看得更仔细，细心看着衣服上的同色丝线，一针一线都出自亡妻之手，由爱妻制衣的用心，想到她生前做人的用心，想到亡妻的贤德，想到妻子平时对他的规劝使他减少了不少过失：“我思古人，俾无訧兮”。家有贤妻，夫无横祸。亡妻不仅巧手为自己制衣护体，也用她的贤德智慧来保全着丈夫的声誉。

第四章则由回忆再次回到现实，秋风渐凉，自己还穿着夏天的衣服：“絺兮绤兮，凄其以风。”妻子活着的时候，秋意渐浓，天冷加衣，都是妻子为他操心，妻子去世后，是身体忍受不住萧瑟秋风的侵袭，才想起天冷要加衣，这自然勾起他失去贤妻的无限悲恸。追忆往昔，只有亡妻最贴心知心：“我思古人，实获我心。”这是其他任何人代替不了的。所以，失去妻子的悲伤和对妻子的思念，都将是无穷尽的，如后人所言“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白居易《长恨歌》）

整首诗构思巧妙，思念之情由外入里，层层生发。由寻衣想到亡妻，由妻子制衣想到妻子做事，由妻子做事想到夫君“无訧”，由体肤之感到内心情感，夫妻之情缠绵悱恻，含蓄委婉，而今却生死两隔，物是人非，若断若续，惟对旧衣表深情，令人唏嘘不止。

诗歌之美 | 篇十六《召南·甘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