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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之美 | 篇二十四《邶风·柏舟》

发表时间：2022-07-02 18:06作者：小熊维尼的新家来源：涪陵武陵禅寺

Bèi fēng·bǎi zhōu

邶风·柏舟

Fàn bǐ bǎi zhōu, yì fàn qí liú.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①

Gěng gěng bú mèi, rú yǒu yǐn yōu.

耿耿不寐，如有隐忧。②

Wēi wǒ wú jiǔ, yǐ áo yǐ yóu.

微我无酒，以敖以游。③

Wǒ xīn fěi jiàn, bù kě yǐ rú.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④

Yì yǒu xiōngdì, bùkěyǐ jù.

亦有兄弟，不可以据。⑤

Báo yán wǎng sù, féng bǐ zhī nù.

薄言往愬，逢彼之怒。⑥

Wǒxīn fěi shí, bù kě zhuǎn yě.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Wǒ xīn fěi xí, bù kě juǎn yě.

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Wēi yí daì daì, bù kě xuǎn yě.

威仪棣棣，不可选也。⑦

Yōu xīn qiāo qiāo, yùn yú qún xiǎo.

忧心悄悄，愠于群小。⑧

Gòu mǐn jì duō, shòu wǔ bù shǎo.

觏闵既多，受侮不少。⑨

Jìng yán sī zhī, wù pì yǒu biào.

静言思之，寤辟有摽。⑩

Rì jū yuè zhū, hú dié ér wēi?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⑪

Xīn zhī yōu yǐ, rú fěi huàn yī.

心之忧矣，如匪浣衣。⑫

Jìng yán sī zhī, bù néng fèn fēi.

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01《邶风·柏舟》注释

① 泛：浮行，漂流，随水冲走。

流：中流，水中间。

② 耿耿：指眼睛明亮；一说形容心中不安。

隐忧：深忧。隐：痛。

③ 微：非，不是。

④ 鉴：铜镜。

茹：猜想。

⑤ 据：依靠。

⑥ 薄言：语助词。愬（诉）：同“诉”，告诉。

⑦ 棣棣：雍容娴雅貌；一说丰富盛多的样子。

选：假借为“柬”。挑选,选择。

⑧ 悄悄：忧貌。

愠：恼怒，怨恨。

⑨ 觏：同“遘”，遭逢。闵：痛，指患难。

⑩ 寤：交互。辟：通“擗”，捶胸。摽：捶，打。

⑪ 居、诸：语助词。

迭：更动。微：指隐微无光。

⑫ 浣：洗涤。

02《邶风·柏舟》赏析

关于此诗的主题一直有争议，但无非就是女子自伤不遇良人与仁人贤士不遇明君之争。但女子与贤臣的命运具有共通性，这在古代文学作品中并不罕见。此处主人公应为男性，且并非平常男子，这从诗中“无酒”“遨游”“威仪”“群小”“奋飞”等词语可看出。

诗首段以“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起兴，柏木舟漂荡于水中，无所依傍，主人公的心也飘摇不定，因有心事而无法入睡：“耿耿不寐，如有隐忧”，此“隐忧”非饮酒所能解，于是独自泛舟邀游，想以此排忧。

但忧思实在难平，因为作为一名仁人贤士，他不允许自己的心泯灭了是非之分，成为一面美丑都不拒的镜子：“我心匪鉴，不可以茹。”这无法排解的忧愁需要有人分担，于是想诉诸兄弟，谁料兄弟“不可以据”，前去倾诉的时候，“逢彼之怒”。内心愁苦未吐出口，又添了新堵。兄弟之情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人。

虽然无以消愁，但男子依然不肯放弃自己的尊严与品格，坚决不做任人翻来滚去的圆滑之石，也不做任人卷来卷去的席子：“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并明确表明心迹“威仪棣棣，不可选也”：我之志不可夺，我之尊严不可无，其意之坚令人敬佩。

主人公只能将愁恨诉诸文字：“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原来是为众小人所困，受其侮辱却又无力对付他们：“觏闵既多，受侮不少”。主人公的遭遇，令人同情。但主人公只能无奈接受这一切，只能抚心捶胸，自我反省：“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人穷则反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司马迁），忧痛太深的主人公转向天上的日月：“日居月诸，胡迭而微。”主人公不由地怨日月的更迭，怨日月的微晦不明，这哪是日月无辉，这分明就是主人公心中无光。精神上的洁癖令主人公难以释怀，幽怨如同未洗衣裳上的污渍：“心之忧矣，如匪澣衣。”内心是那样渴望出污泥而不染，但有心无力：“静言思之，不能奋飞。”无翅可飞，无处可逃之恨令人窒息。

全诗一气呵成，忧之深，忧之切，无以诉，无以解，环环相扣，娓娓而下，语言凝重而委婉，感情浓烈而深挚。其中“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最为精彩，经常为后世诗人所引用，被誉为“感情到了抛物线的最高点”（顾随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