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之美 | 篇十三《召南·采蘩》

①于以：问词，往哪儿。一说语助。

蘩（fán）：白蒿，古代常用来祭祀。

②沼：沼泽。沚（zhǐ）：《说文》：“小渚曰沚。”这里用为水中的小块陆地之意。

③事：此指祭祀。

涧：山夹水也。山间流水的小沟。

④宫：大的房子；汉代以后才专指皇宫。

⑤被（bì）：一说同“髲 bì”。首饰，取他人之发编结披戴的发饰，相当于今之假发。一说这里是用为施加之意。

僮（tóng）僮：首饰盛貌，一说高而蓬松，又说光洁不坏貌。一说这里用为未成年的僮仆、奴婢之意。此处我们都取前一个意思，可以和后面的祁祁意思一致起来。

⑥夙：早。公：公庙。

⑦祁（qí）祁：形容首饰盛，一说舒迟貌。这里用为众多之意。

⑧薄：这里用为减少之意。

归：归寝。

《召南》中的《采蘩》被认为是同《周南》中之《葛覃》：“此诗亦犹《周南》之有《葛覃》也。”（朱熹语）方玉润《诗经原始》中也曾说：“（《采蘩》）与《葛覃》可谓异曲同工。”

如果《葛覃》中女主人公是一个贵族淑女的话，那么《采蘩》给人感觉是一群勤劳活泼的民间少女。这是一首反映为公侯祭祀而劳作的诗，应该是人们为缓解劳作的艰辛而互相对唱的一首歌谣。

诗的前两章，一群忙碌的“采蘩”人急匆匆地出场了。她们往来于池沼、山涧之间，辛勤采蘩，忙碌中甚至无暇聊天，与人擦肩而过时打招呼都是短促的问答之语：“你哪里采蘩？（于以采蘩？）答曰：“于沼于沚”。答问间，似乎手脚未停，眼也始终未离开手中活；问者又问：“采蘩做什么？（于以用之？）”似乎还未问完，“公侯之事”的回答已经飘到身后，问话者似不甘心，再冲着背影追问一句：“于以采蘩？（又去哪里采蘩？）”紧随其后的“于以用之（送到哪里去）”，再听“送到公侯家（公侯之宫）”的应答，似已传自远处。这一问一答，重叠中有跳跃，四个有关“于以”的问答，“分明写出疾趋不宁之意”（戴君恩：《读风臆评》）读来如有观看舞台表演的现场感，似乎可以看到采蘩者穿梭的身影，听到采蘩者急匆匆的脚步声，问答者彼此之间似乎在自娱自乐，尽管“行色匆匆”（唐牟融《送客之杭》中句），依然可以听到野外采摘时欢快的打趣。

末章则从繁忙的野外采摘，跳向了紧张严肃的宗庙供祭，同样是简练至极，只选择了一个细节，从忙碌者的发髻着墨：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

“被之僮僮”，是形容妇女头上的假发首饰整齐的样子，到了后面“被之祁祁”则是形容妇女们头上的首饰及假发都松散了，诗中只写她们发饰先“僮僮”（光洁）后“祁祁”（松散）的变化，便已入木三分地刻画下了妇女们因“夙夜在公”的劳作而无暇自顾的情状，甚至来不及捋一下发饰，任形象由光彩照人变为疲惫不堪，而最后一句“薄言还归”如同一声无奈的长叹，悄然结束全诗，也给后人留下更多解读和想象的空间。